笔记13

个性:

1.鲍德里亚关于“个性”的整个章节在今天看起来就太啰嗦了,从iphone的销售数据就能看出来,人们要的不是“个性”,而是“归属”,是安全感,是把自我价值实现的主动权交给他人来完成的社会倾向。“文化消费的分化”体现的大概不是对个性的需求,而是对归属的需求,那么为什么要细化呢?细化和集体化没有矛盾吗?人有实现自我的自然倾向,消费社会所做的就是通过细化、通过“符号区分”,把对个性的需求生产为对归属的需求,在这个消费过程中,消费者认为他是在追求个性,其实质却是在追求归属,如此他便完成了个性消费,其实不过是实现了他自身的归属欲求。这样一来通过细化(“符号区分”)便完成了集体化。文化消费分化语境中的消费者在追求个性的过程中不仅没有自我实现的成分,反而得到了相反的东西:归属。(也就是说,“圈子”不是个性,也不是归属,而是把个性生产为归属的生产机构。)

2.就像把树伐倒、把河流填平而开辟的一片楼盘却被人们取名为“珠江绿洲”,个性被生产也就意味着个性的消失,人们的一些“自然的”个性在社会语境中被取消并同时开启了区分鉴别的垄断统治,“对差异的崇拜正是建立在差别丧失的基础上的。”(《消》P.83)社会中的差异和建立在差异基础上的关系因此也都成为这种垄断性、集中性、有组织性生产的对象,不同的是,社会劳动产生(而非生产)出的关系并不被消费,也往往成为社会矛盾的起因。

3.一种饮料的广告:滑板运动员在休息时喝,一对情侣在他们第一次约会时喝,一群学生坐在天台上喝,一个美术生在野外写生时喝。。。。。。消费者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喝了饮料”,只知道这种饮料似乎代表了一种“年轻”的意味,这是因为广告把一系列与“年轻”似乎相关却并不相等的真实差异作为资料组合起来并生产为一个名为“年轻”的差异符号。在广告领域、人际交往领域,我们轻而易举便能发现无数彼此之间从最迥异到最细微的真实差异组合生产而成的差异符号,它们不断暗示人们,真实差异并不重要,而差异符号才是有价值的。更进一步,符号之间还被成套组成更多的符号,使得一个需求的满足需要消费一连串要素。

4.“富裕符号”与“贫穷符号”在消费逻辑范畴内并不对立,一个“充分了解自己”的当代白领会选择合适的服装专卖店、挑选那些“既不过分夸耀也不过分寒酸”的服饰,是对消费秩序的遵守和发自内心的承认:他的确“了解”自己的身份。一条恰好满足了“身份符号”“文化符号”要求的裙子,也就是符合消费者“个性要求”的裙子,也是“恰好”被有组织地生产出来、“恰好”被有组织地销售给您的:您看,这既避免了您去买一条太贵的裙子,也避免了您去买一条太便宜的裙子,这不正是您命定(命定要买)的那条裙子吗?

5.在另一个层面上,消费的自我辩解程序是这样把自己打扮成“反消费”的:比如,一种自我厌恶的悲惨情绪从未在知识分子群中消失,一些出生优裕的知识分子觉得自己是有罪的,是不够“无产主义”的,但恰恰是他们首先作为知识分子的基础,他们才能“购买到”这些感觉;比如,一个富人家庭把子女送到“艰苦”条件下体验生活,也恰恰是他们首先拥有富裕条件的基础,才能“购买到”这种教育的。这种“驱魔法”(《消》P.86)并未驱散消费社会中的区分逻辑,相反它是建立在保证区分逻辑的基础上的。

6.在这种结构范畴下,一个人努力消费各种物,本质是为了和他人进行接触,以获取社会心理学范畴的人际关系中需要获取的心理满足,这种消费结构保证消费者永远跟在阿基里斯与龟的故事里的乌龟后面,并且不断分裂他和他自己。

7.在这个区分的结构逻辑中,个体首先被生产为“个性化的”,然后根据他们的编码对他们进行归类,事实上个体是在寻找“个性”的实际行为中自动完成了归类的,并且在被归类的那些范例中相互类同了。“基础的逻辑是置于编码符号之下的区分/个性化逻辑。”(《消》P.88)因此,潮流才可能是追求“个性”的结果,而并非集体化趋同的结果,“一致是通过差别建立的,而类同的效应只是其结果。”(P.88)

8.于是,这种依靠取消真实差别而建立起的系统化差别分配机制(真实的差别就像收割庄稼时的垃圾一样被扔掉),把编了码的差别变成了交换材料,这些材料之间并不存在无数种真正个性之间存在的那种“矛盾”:它们只是摆在桌上等待我们去互相交换的同一套货币,根本不存在什么汇率或者货币战争。

9.“政治功效并不在于让原本充满矛盾的地方变得充满平等和平衡,而是让原本有矛盾的地方变得充满差异。”(《消》P.90)于是,革命每天都在发生,它们是“模仿革命的游戏”,是邀请居住在矛盾地区的居民也来加入游戏规则,这些“革命”并不会影响到任何其他地方,而只是一个被归类的范例内的“竞争游戏”。“这样消费才能只身替代一切意识形态,并同时只身担负起整个社会的一体化,就像原始社会的等级或宗教礼仪所做到的那样。”(《消》P.90)

10.“消费社会中个体的自恋并不是对独特性的享受,而是集体特征的映射。”(P.91)就在我们认为自己“创造”了自己的独特性之时,我们实际在做的,是把自己真实的独特性交换出去,即消费自己。消费社会中并不存在让真实的独特性表现出价值的位置。于是,很自然地,自然变成了“自然化”,性感变成了“性感化”,中性者变成了“第三性化”,个性变成了“个性化”。在这一过程人际关系的“个性发展可能”亦被清洗并划入关系的生产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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