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15

1.大众媒体上的符号,也就如“媒介即信息”所表述的,服从于大众文化意识形态的编码规则,在意识形态结构上,它表现为一种导向大众意识形态的推导类型,在技术结构上,表现为剪辑模式、媒介本身的联接模式(比如一个并列出一大串“类似”新闻的网络窗口,和导向另一个标签下另一大串新闻的超链接),使得能指具备了反复叙事的功能,并很大程度上占据了所指的地位。浏览者通过大众媒体走向世界了吗?没有,他们更像是在大众媒体上反复地走来走去。

2.新的现实就这样产生了,有两个现实:正在遥远的地方发生的现实和我们在大众媒体上看到的新的现实,也就是编码的现实。编码的现实(必须记住编码的可能性正是基于媒介和体系的一体化)甚至比原始的现实更加传奇、更富“人性”,人们以“新现实”作为材料组装成各种范例,再以范例为证据推导出“新事件”、“新局势”,并作出“新结论”、“新策略”,最终以之操作真正的现实。

3.广告商相信自己在说真话吗?那么便可以宽恕他们。消费者其实并不相信广告吗?那么他们便得到救赎。但真相是:真和假并不重要,广告是超越真假的。“它是超越真和伪的,正如时尚是超越丑和美的,正如当代物品就其符号功能而言是超越有用与无用的一样。”(《消》P.137)再没有什么判断真或者假的参照物了,广告就是对它自己的预言,消费者的购买行为验证了它的预言,也就是说,现实是在符号现实之后才发生的,从而符号也就无谓真与假。符号的反复叙事是它的功能,它的存在就证明了它将在消费中成为真的,比如,广告就从不需要解释,只需要不断地演示。

4.身体:“你的身体是属于你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它当然是真的,但为何要被提出来,以便我们去重新发现自己的身体?解构身体,是为了把它交换出去。美容、按摩、疗养、化妆品、保健品、对有害食品的恐惧、应对环境恶化的措施、以及散步于生活中种种与“健康”相关但超越了个人健康要求的消费品都不过是一个事实:一个人被迫为他自己的身体献祭,需要经过长年累月的交换才能达到他自己。这个过程是遵循一种效益经济程式的,程式本身就是快感的正式原则,否则我们便不能从自己的身体上得到快感和感到骄傲。自18世纪以来被经验主义、唯物主义、科学主义摧毁的传统教条——也就是对神圣灵魂崇拜的教条——被对神圣身体的崇拜教条取代了,但它们同样“圣洁”,从而根本不是什么“身体解放”,而不过是对新的秩序的服从在召唤一个新的仆从。

5.名义上的“解放”成为一种一石二鸟的一体化:将控制外的力量纳入符号消费的范畴,从而同时纳入了力量和力量的主体。“女性通过性解放被‘消费’,性解放通过女性被‘消费’。”(《消》P.151)这样,所有对体系的潜在危害都被规定了,规定在某个被不断消费从而不断分解的范畴之内。

6.色情系统:腐化的性欲是一种革命、一种庆祝,但“解放”的性欲却不是这样的。针对色情的社会道德与广告和媒介上的色情符号不过是同一种功能,两个人的性将变成一个人的性(即便是有两人在场),“笼罩着您的各种性满足,本身就包含了对自身持续的审查。再也没有了(或者更少有)压抑,但审查却变成了一种日常功能。”(《消》P.160)

7.如果说媒介制造了幻象,那么比如,媒介上的色情暗示,它们是否作为幻象,操纵了消费者的潜意识,就像许多批评家分析的那样?没有。所谓的幻象,恰恰是潜意识的幻象。这是一个神话:正是消费者相信(为何不愿相信?就像3.里说的那样,它的存在就是证明)所谓的幻象唤醒了他们的潜意识,他们才为之消费,所谓幻象才成为潜意识的幻象完成了诱导。并非有什么精神分析下的潜意识引导了消费,而是这个神话,这个精神分析的文化环境引导了消费。就像别的符号一样,这里的色情不过是色情的符号,真正的色情从未被唤起,也就不存在任何对于体系的危害。对“色情”的审查不过是对色情符号的审查,对能指的审查,以保证能指不会唤起真正的所指,以保证媒介上的色情不具备象征功能而只有幻象功能,危险的部分则被剪辑和被删除,性欲便如此成为消费材料。

8.性玩偶:一个安装了性征的物,一份财产。它本身就是取消了象征和交流功能的,孤独而个体的性,它是技术的,就像人们在谈论性时谈论“性技术”和“性需要”,同时也是对性的审查官,就像给幼女戴上的胸罩——“以性教育为借口,通过性符号的过度展示,对孩子实施了一种真正的阉割。”(《消》P.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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