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18

1.嬉皮反社会吗?既然它是一种消极性的非暴力表现,就像暴力是消极性的暴力表现?为何等待它们的总是失败,就像等待约翰列侬的,等待修习禅宗的垮掉一代的,等待科特柯本的摇滚乐的,都终究是失败或自杀?因为最终,嬉皮成了一种民俗。嬉皮士们对诚实和透明的要求,并未同贵族们对“诚实”和“透明”的要求区别开来,在他们的团体内仍然存在一种明显的“他人指向”(里斯曼),即价值都建立在关系的判断之中,而关系处于积极性的约束之中,对生产和竞争感到厌倦的人们,自然能够轻易加入这个团体,因为他们熟悉这个模式,的确这个版本要轻松得多,但他们也将使嬉皮士团体更趋近这个模式,从而嬉皮士团体也就能轻易被社会所收编。“在我们的时代,可以作为不妥协的例证的唯一事实,就是单纯地拒绝向用途屈膝,而这本身就是一种服务。”(约翰·斯图亚特·密尔)

2.疲劳的时代,疲劳是无理由的。竞争不再只是为了每月工资的竞争,一切都建立在竞争之上,竞争要求“经济、知识、欲望、身体、符号和冲动,对今后在一个永不停止的区分和超级区分程式中被作为交换价值生产出来的一切事物发挥作用。”(《消》P.208)每一个竞争后面都有一份疲劳,肌肉的,体能的,神经的,精神的,它们彼此之间的关系上的,每一份疲劳都可能表现在“人”的任一地方(身体的、神经的、精神的)。疲劳不是舒适路上的一个障碍,而是追求舒适的结果,一个表现在所有地方、却被每一个单独提出来的“疲劳报告”所掩饰的赤字。需求不仅大于欲望,而且“割裂于”欲望,且统治欲望,疲劳只是对这种分裂的一种反应,所以疲劳就是潜在的暴力。有时候,疲劳演变为公开的暴力:拒绝上学、拒绝工作、拒绝一些“义务”。反过来说,疲劳其实是真正主体的积极,好比工厂和办公室里没有属于真正主体的积极,所有的积极都被支配了,“我”唯一能支配的东西只剩下疲劳,只能在这种支配里找回一点剩下的积极。厌倦就是普通公民的最后一次努力。在这种自毁的积极里缺乏自我意识的参与,但因为它是潜在存在的,便存在被主体使用的可能,也就是一种可能发生的、迅速和突然的、从而难以被人理解的反抗行为。

3.疲劳在体内导致的一切,失眠,头痛,抑郁,厌食,情绪多变,好比抑郁症可引发的一切病理反应,它们是可能互相替代的,就像消费逻辑里各种消费品(文化的、非文化的)之间可以互相替代。用欲望的双重性来解释:欲望的积极性被合乎体系地分解到消费与需求的链条当中去,而欲望的消极性被分解到了我们的身体和暴力表现当中,它们同样都在接受一种分解和分裂逻辑的指导。抑郁经常出现在周末,或者退休之后,就像欲望一有时机便在无意识的深层发出要求,要求我们“去满足欲望”,而非“去满足需求”,但在每一个新的“需要”都不断被纳入“需求”的体系中,在这个地狱的循环中,欲望是没有出路的。今天,抑郁,甚至疲劳本身,都已经被部分纳入这个社会价值区分系统,一个特权人物,或一个受过教育的人,可以从抑郁中得到一种快乐,一种区分仪式的价值,一种文化特征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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